碧血红颜

碧血红颜

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鉴于蒋介石暗中作梗,硬将四十万国民党精锐部队置于“反共前线”,未能配合盟军反攻日军的大决策,1944年7月6日,美国总统罗斯福不得已电告蒋介石:将中国军队交由中印缅战区美军中将司令约瑟夫·史迪威指挥。蒋介石一时进退维谷……      引

  在一辆美式吉普车的引领下,一队满载着美援枪械物资的“青天白日”大货车,灭了灯,悄悄盘绕在滇缅交界区黑峡谷的山道间。   吉普车驾驶室里,尤尔·梅迪少校正捏着一张相片。相片中是个美国姑娘,高鼻、尖颌,漂亮中显出分明的棱角,那是他的女儿。   “还没有消息么?”身旁的驾驶员瞄了一眼照片问,他叫彭如汉,是国民党特别行动组的,军衔是团参谋。   梅迪少校轻叹一声,旋即避开话头,道:“但愿这次能打开缅、中秘密交通线;地上的加上空中的,早点把贵军武装起来,准备转入大反攻!”   彭如汉却并不那么乐观,眉梢一拧,显得心事重重。一个女人的身影在脑中浮现。不知她现在怎样了,他想。   车子刚一个急转弯,两旁黑黑的山肚子里,突然射出刺目的探照灯,错乱地晃动着,叫车中人眼花缭乱。   “砰!”后面撞车了,紧接着又是“吱溜”几声,有车子滑出崖口,翻跌下去。   彭如汉吃惊不小:“这里有日军的暗堡群?!”   只听得一声粗喝:“八格!打——”眨眼间,山里暗堡中的机枪封锁住了车队的一头一尾。   梅迪一下拉开车门,冲着车后下令:“跳车!……”话未尽,自己却中弹歪倒下去。   “少校!”彭如汉一把攥住对方,纵出驾驶室喝令着:“跳车,撤!”喊罢,自己已翻身滚落到峭壁下。      慰安妇出逃,大和庙遭围      位于云南芒市的日军特战区司令部里,战区少将司令大野一郎一手搂着条贴身狼犬“黑神”戏耍着,一手抓着话筒,聆听着火线来的报告。   “哟西……”听得捷报,他仍不动声色,眼光徐徐一抛。一旁少校参谋小岛即刻意会,一步上前,拉开壁间的淡色布帘。   那是一幅世界军事大地图。图中,一支蓝色箭标由缅甸穿经云南,直趋重庆。小岛忿然扬臂在图上一戳道:“盟军是非要武装重庆不可呀!”   “这批军火被我们皇军截下,看来他们得死心了,哈哈。”显然,电话里的捷报令大野甚是得意。   然而,不一会儿,他的脸便阴沉了下来,“什么?假的,都是假的?”   带着爱犬“黑神”,大野驱车赶到怒江畔的峡谷口,在探照灯的交错映射中,但见那辆货车还在燃烧,倒毙的国民党士兵一个个歪斜着,一片狼藉。   少尉木村指着USA木箱内的垃圾,恼羞地报告着。大野声色不动,又指指旁边标有武器图案的USA木箱,小岛即刻挥刀劈开盖板,一把掀开——里面竟空空如也。   大野身子微微一旋,老道的目光四下搜寻着:“有没有活着逃走的?”   木村微微一怔,答道:“吉普车上两个当官的中弹跳崖了。”   “尸首呢?”   木村一瞟幽谷。   “啪!啪!”大野随手掴出两个耳光,“进我秘密基地者,死。有活着出去的,你死!”   “哈依!”   一阵窸窣的响动后,从陡崖下纵出爱犬“黑神”,嘴里叼回一张照片。大野随势抽过照片,双眸顿时一跳。小岛一看大愕:“这不就是慰安所的莎朗·梅迪么?!”   大野一愣:“难道情报部破译出的那个地下党间谍,是……她?”他估量着,有点怀疑。久久萦绕在大野司令脑际的这个地下党间谍,犹如悬在头上的一柄利剑;这个可恼的间谍不除,不定什么时候利剑就削落下来。   小岛不敢延误,即刻赶到属下的 “战地服务队”——慰安所。院落门口,灯火皆灭,站岗的宪兵也不知所踪。   小岛顿觉不妙。他军刀一抽,冲里面一指,随身的卫队即刻横枪扑入慰安所。小岛一脚踹开房门,随身跟进的卫兵打开电灯,他们不由得呆住了——两个身着慰安服的日本姑娘被绑在一张木床上,嘴里都塞着布条。她们长相仿佛,一个叫太田洋子,倒也不挣不扎,听之任之。一个叫太田津子,挣扯呐喊着,横溢出狂傲与任性。   卫兵刚给两人松绑,津子便唰地抢过小岛的军刀,直冲而出:“我要杀了这批支那猪、白种狗!”门口走廊里的两个卫兵好不容易才拽住她。   小岛几步上来,抓回军刀:“这批猪狗呢?宪兵呢?”   “逃了!宪兵去抓了。”   “八——格——!”小岛立马喝令,“给我关上城门,紧急搜捕!”   一时间,城里头可“开了锅”,卫兵、宪兵、驻军满城里搜捕,闹得山城里一派鬼哭狼嚎,但毫无所获。小岛坐不住了,他揪过宪兵队长喝问:“难道她们会从天上飞走?!”   想到什么的太田津子忽然说道:“会不会躲进大和庙里?闻琴带我们去拜过菩萨。”   “闻琴?”小岛低“喔”一声,回首指令,“给我死死盯住城门,漏走一个,我就要你们一条命!”说罢,立即带领一部分日本兵赶往大和庙,并令人猛砸庙门。   庙内楼墙上的神灯下,莎朗·梅迪听得阵阵迫来的砸门声,心下一阵紧揪!她有点手忙脚乱,急急攀索而下。   “哎呀,他们追来了!……”院墙下的姑娘们也都惊恐万分!凄迷的夜色里,隐约见得朝鲜的金水玉、韩国的姜平儿、荷兰的“小海棠”、英国的“白玫瑰”等一群披着慰安服的姑娘,七手八脚地连连从下面接住美国同伴梅迪。   梅迪仰首催促着:“闻琴,快,你自己快下!”   砸门声一阵紧似一阵,似乎已有人破门而入了。叫着闻琴的中国姑娘此时还在城楼上,再拖的话就要暴露行踪了。   “不要管我,姐妹们,你们快逃,别忘了找盟军。盟军!”   “疯了,闻琴!你?……”   “砰砰!”突起的枪声,截断了姑娘们最后的希望。   此时此际,楼墙上举着松油灯的高僧广人师傅也迷惑了:“闻姑娘,你怎么……”   “来不及了。”闻琴急急将绳套扔下,目送走高墙下的难友,不觉浮出两点泪光。